第131章 股谋暗涌 枪匠破局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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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东风蹲在钳工台前,手里托着个铸铁件。那是转轮***的击发机构,粗糙得像是从废铁堆里捡来的,边沿还有手工锉刀的痕迹。

    汉斯站在他身边,用游标卡尺量着转轮间隙,眉头皱成疙瘩:“0.5毫米,还是太大。火药燃气会从这里泄漏,至少损失三成推力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损失三成。”程东风把零件凑到灯下看,“我们要的是三百米内能打响,不是三百米外还能打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程先生——”恩斯特插话,这位前克虏伯工厂的质检员有双蓝得惊人的眼睛,“这样的公差,在德国连次品都算不上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不是德国。”程东风放下零件,拿起工作台上的笔记本。纸页被翻得起了毛边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算式和草图,“我们现在要算的不是精度,是命。”

    他翻到某一页,指尖点着一行数字:“看这里。一发合格的毛瑟步枪弹,在上海黑市卖两块大洋。我们自制的铁壳霰弹,成本不到两角。精度只有毛瑟的三分之一,射程只有一半,可我们一分钟能打三十发,他们只能打五发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算术。”程东风合上本子,“用数量,补质量;用火力,补精度。我们要造的从来不是枪,是能扳平命的秤砣。”

    工坊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机床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——那个总阴沉着脸的犹太老人——忽然开口:“我父亲在柏林开钟表店,他常说,再精密的表,挨一锤子也得停。”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个粗糙的击发机构,“这玩意是糙,可你就算把它扔进泥里捞出来,踩两脚,它照样能打响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够了。”程东风说。

    第三节:转轮的哲学

    接下来三天,工坊里所有人都在和转轮较劲。

    密封是痴心妄想,他们转而追求“漏得均匀”——在转轮和枪管的接合处铣出三道浅槽,垫上浸了牛油的熟牛皮。射击时火药燃气会把牛皮压紧,虽然还是会漏,但至少不会一股脑全喷在射手脸上。

    “像老式蒸汽机的活塞。”奥托嘟囔着,手上不停,在车床上车出第六个转轮。

    程东风在试枪。工坊最里头隔出了个简易靶道,二十米外挂着块松木板。他端起枪,九孔转轮里压进六发鹿弹。

    第一枪,枪口喷出一尺长的火焰,后坐力撞得他肩膀发麻。木板中央炸开碗口大的窟窿。

    第二枪,第三枪……转轮咔哒咔哒地转,每转一次都发出生涩的摩擦声,像老旧的马车轴承。打到第六发,卡壳了。

    程东风放下枪,汉斯立刻凑上来检查。是牛皮垫片被燃气冲烂了,碎屑卡住了击针。

    “换浸煤油的帆布。”程东风说,“牛皮太软。”

    “帆布不耐高温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换得更勤。”程东风拆下转轮,用通条捅出卡住的弹壳,“战场上,一把枪能打完六个弹巢就够了。要么敌人死,要么你死,谁有空打第七发?”

    这话让工坊里忙碌的人们都顿了顿。

    恩斯特在调试第六把样枪的扳机力,忽然说:“在我家乡,犹太人不能持枪。他们说我们只配拨算盘,不配扣扳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能了。”程东风把修好的枪递还给他,“不但能扣,还能教别人扣。”

    老人接过枪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枪身,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
    第四节:暗流与明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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